:: 夏逝若一 Summer Gone As O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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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花
Time:2005-08-29

一、摇滚宣言

摇滚。摇滚是什么呢?摇滚是一团火,甚至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灵魂烈焰;摇滚是一种呐喊,甚至是一种声嘶力竭的极限式嘶喊;摇滚是一种躁波,一种震颤神经、搅动时空的躁波;摇滚一种花朵,一种无边废墟上拱出的梦幻花朵!摇滚是一种身体的语言,摇滚是一种行动的明证,摇滚是一种时代的表情,摇滚是一种挣脱现代几何空间的瞬间爆发过程。摇滚是一种自由的宣言,摇滚是一种血色的表达,摇滚是一种现代荒原上冷寂异常的灵魂木刻,摇滚是一种久已遗忘的源始回声!摇滚既是一首理想主义的颂歌,摇滚同时又是一种身心自我解构、自我沉沦的写照;摇滚既是一种瓦格纳与德拉可罗瓦式的英雄般的音画诗篇,摇滚同时又是一种锁定空间内的灰色呻吟。

二、摇滚之于毕加索

如果说摇滚精神首先意味着一种颠覆,意味着一种对腐朽文化传统、当下习俗、时尚与权威观念的英勇无畏的颠覆精神的话,那么,毕加索当之无愧地应被视为一个摇滚者。毋庸置疑地,取材于花街柳巷之青楼女的立体主义代表性作品《亚威农少女》那扭曲着的、近乎于狰狞的切割性画面,对艺术史与审美习俗曾构成过巨大的颠覆作用。毕加索的一生可以形象地概括为如下之公式:颠覆、颠覆、再颠覆,颠覆构成了他的人生与精神法宝——没有颠覆,便没有毕加索;正是颠覆,才派生了毕加索,才延续了毕加索;正是颠覆,才使毕加索的生命不息,创造不止;也正是颠覆,才使毕加索在不断的自我颠覆中得以不断地蜕变,不断地自我突破,这种极强的颠覆精神与否定之勇气,显然也正是真正的摇滚乐所热切渴望并不断试探而意欲达到的东西。而颠覆的原动力与原始激情又源自于何处呢?那就是:愤怒与一种勇敢的求真精神,燃烧的青春常常与强烈的愤怒是紧密相连的——求真而后思想,思想而后痛苦,痛苦而后愤怒,愤怒而后否定,否定而后创造,创造而后灿烂。当一个人对种种丑恶现象与窒息人性的一切无动于衷而麻木不仁之时,可曾怀疑过继续存活的必要?当然,真正的颠覆必定是指向对文化本体的颠覆,必定是建基于深刻的理性基础之上的,而不仅仅只是表面意义上的破坏。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东方自古以来缺乏真正而彻底的、富于历史性意义的颠覆,致使东方一直未形成像西方那样的普系性的伟大创造,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东方也许亟待需要某种真正的摇滚精神。而时下我们周身所充斥着的诸多摇滚幻象,又能在多大程度上值得被真正认同呢?

摇滚之于福柯

    通常,人们总是习惯于情不自禁地把摇滚跟疯狂联系在一起。的确,摇滚乐常常就是疯狂的生动写照——越摇滚者越疯狂,越疯狂者越摇滚。西方后现代主义思想家福柯,就是一个极端疯狂到超摇滚状态的人,从他所留下的一系列文献,如《疯癫与文明》、《规训与惩罚》、《必须保卫社会》、《权力的眼睛》、《临床医学的诞生》、《我的身体,这张纸,这团火》等都可以清晰地看出其极其疯狂的心路历程。福柯是一个勇于拿自己身体去直接触击、直接实验、直接检验思想力度与思想锋芒的人,其思想的最显著特点就是疯狂与犀利,尖锐与极端,他的颇具英勇感的思想谱系与行为状态,表现了西方思想史在陷于穷途末路前近乎于困兽般地最后挣扎与反扑。很难想象,在摇滚史上有哪个摇滚者,无论是作品所指,还是行为状态,能够超越福柯的。福柯的一切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是近乎于白热化的,他的大逆不道完全可以视作为是对西方文明史对自由、对原生空间的日甚一日的无情榨取与剥夺的无畏挑战。这个思想与文本的实验者,这个文明世界的叛逆者之一切,都是那么地非同寻常,以致使他为此而付出了年轻的生命。福柯的思想情态与最后归宿,和摇滚史上的皇后乐队的主唱默丘里,有着惊人相似的一幕。两个人都是才华横溢而风骚不羁,境界极高又难逃原欲而英年早逝。二者在给思想史与艺术史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颤抖与震撼的同时,也给后世留下了永久的遗憾与悲凉。

摇滚之于德里达

在疯狂性方面,或曰在极端之摇滚化的原生精神状态方面,西方思想史的最后一位大师,或曰整个西方思想史的终结者德里达,较之福柯有过之而无不及,其疯狂无比的思想在其名著之一的《一种疯狂守护着的思想》一书中可见一斑。如果说福柯的疯狂更多地是一种动态化的话,那么,德里达的疯狂则更多地是一种静态化的。众所周知,静态化的疯狂有时比动态化的疯狂更甚、更剧烈。何以古今中外的大家最后大都走向了疯狂的境界了呢?君不见,世界是一个漫无际涯的、有限而无界的黑洞,这个黑洞的吞噬力与消解性是如此之甚,以至于最终使一切生命光彩都极难逃逸而被无情地吸入并被无情地熄灭,最后连灰烬也不会剩下。而疯狂,正是对真粹思想、对生命意志、对精神火焰的一种守护——纵然这种守护常常是极其脆弱而无助的。疯狂是一种来自天际的遥远的呼唤,是一种对血管里所奔涌的血液之灿烂音色的灿烂召唤!没有疯狂,生命语象便可能是苍白贫瘠的;没有疯狂,历史的链条便可能会锈蚀断裂;没有疯狂,世界便只能是死灰一片;没有疯狂,庸庸碌碌、营蝇狗苟就会占据并锁定一切。当然,此处所谓的疯狂,跟通常意义上的疯狂,或流行所说的日日目睹的世界的疯狂,不是一个概念,那是一种无知与无度,一种沉沦与堕落。真正的疯狂,一般都基于冰冷而伟大的理性,基于纯洁而唯美的诉求。德里达的静态式疯狂,正是基于这样一种强烈的诉求。他的痴狂境界灿烂得令人颤栗,唯美得令人心醉!德里达在2004年10月10日之与世长辞,为西方悲壮的思想史画上了一个悲壮的句号。相对于西方摇滚史过早地为自己草率画上了句号之情形,德里达的句号可谓完美而苍凉!

摇滚之于马雅科夫斯基

世人也可以大致作如此划分:一类活在安逸中,而另一类则活在激情中。俄国诗人马雅科夫斯基之生命现象即属于后者,毋宁说,马雅科夫斯基就是激情的代名词,其生命样态与激情完全重影。而激情是什么呢?答曰:激情是一种燃烧,是一种持续不断、无法扑灭的自我燃烧,一种黑色广漠上的自我燃烧。生命在熊熊不息的燃烧中自己为自己生发光亮,自己为自己烛照漫漫前路,自己为自己探觅灵魂之踪影。即,生命语象来自于激情,而激情来自于燃烧。没有激情,便没有动力,便没有持续而难以阻断消弭的动力;没有激情,也便没有决断,便没有排除各种干扰与诱惑的决断;没有激情,一切便只能是浑浑噩噩,时空便只能是昏昏沉沉。一句话,没有激情,便没有伟大的行动,便没有如火的青春,便没有撼人心魄的轨迹,也便没有令人热血沸腾的摇滚情态。很难再找到有什么人的激情能超过马雅科夫斯基的,其激情的一大特点体现在它不是单向的或单旋律式的,而是并排的、递进的与集团化式的——马雅科夫斯基恣肆地放逐着他的激情之群犬在无边的天际上奔跑不止!激情之于马雅科夫斯基,一如烈焰之于梵高,疯狂之于福柯,灿烂之于德里达,闪电之于尼采,分裂之于莫里森,幻觉之于科本。马雅科夫斯基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激情排比与递进,火爆坦露的语词铺陈,咄咄逼人的声影状态,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摇滚乐的一种先声。所不同的是,摇滚乐的总体情形主要是横向的,即主要是面向世界大众的,而马雅科夫斯基的生命语象则主要是纵向的,这种精神向度深深地烙刻在他的眉宇之间,这种精神向度不管是在其率真的行为中,还是在其几何感极强的面庞上都晰现无遗。

摇滚之于尼采

尼采当然是时代的先知。20世纪以来的几乎一切历史现象与文化现象——自然也包括兴起于20世纪后半叶的摇滚现象——都可以在尼采那里找到其思想源头。可以说,如若没有尼采,世界的灿烂性与绚丽感就会大打折扣,尼采是艺术大师与思想大师的集大成者,在这一点上,除了20世纪世界最重要的思想~艺术大师海德格尔外,无人能与其比肩。尼采是西方精神史上第一个最彻底、最无情的反叛者,是他最有力、最愤怒地宣告了上帝——即支配西方两千多年的科学理性与形而上学等核心理念——的死亡,取而代之的是对身体与激情的复活,和对酒神精神的张扬。在思想界,福柯与德里达常常被视为海德格尔主义者,而海德格尔主义者又常常被视为尼采主义者,故而,尼采的历史地位是不言而喻的。作为一个划时代的人物,尼采精神的最显著特征就是反叛,尼采思想的最显著特色就是激情,格言体与警句体是其思想谱系最基本、最有效的传递与表达方式,其思想的节奏感与乐句感极强,几乎每一句都掷地有声,铿锵作响。故此,换言之,相对于以往绝大多数思想大师常常令人昏昏然的思想语体,尼采思想的摇滚感极其强烈,故而,你也可以作如此之结论:尼采,一个非常摇滚化的思想家,一个旨在将每一个语句都叩击出强烈声响的思想家,一个将沉闷的思想体系大胆解放了的思想家,一个在摇滚诞生百年前就已经成功地将世人——至少是部分地——带入迷狂境界与喧嚣声浪的思想家。故而,我们说,尼采不仅是超时代的,而且是超摇滚的。从摇滚的特质主要彰显为反叛的角度来说,作为超摇滚者的尼采,不管是在一切摇滚者中,还是在一切超摇滚者中,都是无人能与之争辉的。完全可以断言,如果没有横空出世的尼采,用自己毕生的心血去祛除笼罩在欧洲上空的千年阴霾,在西方那样的文化背景下——即使不久发生了惨绝人寰的两次世界大战,发生了机器工业对人性的异化与荼毒——以后的摇滚时代便几乎不可能降临。故此,在文化史上,一向被轮流当作浪漫主义者、虚无主义者、社会达尔文主义者、种族主义者、存在主义者、生命哲学家和后结构主义者的尼采,再被加上一顶超摇滚者或摇滚者的桂冠,也是丝毫不为过的。

摇滚之于切·格瓦拉

很少有人能够有幸像古巴激进革命者切·格瓦拉那样,成为一个世界性的偶像型人物。格瓦拉曾是一个游击战的理论家与战术家、古巴杰出的共产主义战士,在西方社会里,他以抨击美国的外交政策、反对一切形式的帝国主义和新殖民主义而闻名。曾一度任古巴国家银行行长和工业部长的他,后来毅然决然地放弃优厚生活而隐名埋名,前往玻利维亚领导游击战,直到因伤被俘而壮烈牺牲。从其一生的传奇履历不难看出,他才是一个真正充满了浓厚的摇滚精神的人,他的一生是辉煌战斗的一生,他的极具浪漫主义的一切,令世界大批摇滚者都羞愧难当,故而曰:如果没有一浪高过一浪的摇滚噪音,黑白照样轮回,地球照样运转;而如果没有像格瓦拉这样的理想主义战士,则世界将会心律不齐,地球将会黯然失色。

摇滚之于吉姆·莫里森

具有诗人气质的莫里森曾创立的“大门”乐队,对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美国文化的诸多层面都产生了不容忽视的影响。显而易见地,门是一个集自由与陷落、空白与空洞、敞亮与阴谋、空间与时间、明晰与虚无为一身的颇具歧义性的概念,此概念注定了莫里森的极端分裂、极端狂躁、极端幻觉性的精神状态与特异乐风,他以此乐风与难以理喻的行为状态向社会发出了无情的挑战,从而在某种程度上有效地传递并表达了一代人彷徨而愤怒的心声,进而形象地为那个不安的时代勾画了一幅西方版的“清明上河图”。与众多摇滚者习惯只无限着魔于低俗、卑劣的东西之情形相反,莫里森的很多时间却用于苦心研读乔伊斯与波德莱尔等文豪的作品。出于对美国商业文化的厌倦,他后来干脆搬到了巴黎,以求能够呼吸到某种新异的空气。作为一位非思想家,他却能透过层层惑人幻象而一眼看到战后巴黎才是世界思想与艺术的中心,这是难能可贵的。一直以来,莫里森都被视为20世纪六十年代美国摇滚乐坛最为疯狂并引起争议最大的人,正因此,很多大牌导演后都争相拍摄他的传记片。然而遗憾的是,可能因他的短暂生命过于不可思议,致使拍成功者寥寥无几,电影《大门》是惟一一部接近成功的影片。另一方面,由于生活情态极为电影化的莫里森音乐的画面延伸感也较强,从而使他的音乐后还被成功应用于许多重要电影的精彩片断,著名导演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即为一例。

摇滚之于约翰·列侬




发条盒子   Posted at  2005-08-29 02:20:00  Edit | 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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